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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都往事(..)”
!
是的,就是这样一个声色醉人的夜晚,慵懒轻快的音乐,灯影疲惫的舞池,舒适惬意的座椅,情况和现在差不多,只不过地点是在一个叫VplusLounge(V+)的行政酒廊里。
我赶去给王志远过生日,因为酒廊位于百扬大厦顶楼,加之那时国家还没有宣布节能减排、关闭光彩工程,所以周围的夜色十分壮丽,只要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便能揽尽都市繁华。
休息间我站在窗前,远眺中却听见钢琴发出的和弦声,扭头过去便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:杏眼、红唇,烫着一头性感的波浪卷发,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时尚妖艳的气息。
因为当时酒廊里的宾客很少,所以即使未即身边,也不妨碍我看她:双眼紧闭,隐隐可以察觉到掩饰在嘹亮琴声中的沉郁气质,像病态的抑郁症患者。
当时妈妈刚自杀不久,我也很抑郁,但即便如此,我也能明显感到眼前的女人病的比我更加严重。
因此出于惺惺相惜的诱使,我直听完最后一个延长音后才起身离开,没想到她也跟着走了过来,并且在王志远的介绍下,将名字告诉了我。
这便是我跟庄妍认识的全部过程,所有细节我都记忆犹新,不需要任何提醒,就可以身临其境的展开回味。
可就是如此美妙的邂逅,却成了我眼下所有痛苦和憎恶的开端,因此我脸色不知不觉变得有些苍白,情绪也随着涌动的血液逐渐陷入混乱。
我曾无数次幻想,如果我没有遇到庄妍,那么我后来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,可惜我就是遇到了她,就是走在了深仇重怨的道路上。
……
三分钟后,嘹亮的琴声停止,热烈的掌声将金属和弦的余音拍散,所有人都在为这难得的演出喝彩,毕竟在内陆,能听到标准的粤语唱腔是很难得的。
只有我,只有被往事冲昏头脑的我傻坐在原地,目光呆滞的听着此起彼伏的掌声,如同蔓延的潮水,在内心深处泛起层层叠叠的浪花。
庄妍站在钢琴边上,一眼就看见了我,就像当初在行政走廊里第一次看见我那样,导致我紧张的感情在这深情一瞥中有力的跳动了下,立马陷入到百感交集的状态里。
见我不理她,庄妍走过来敲敲桌子:“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?我不是叫你别去想吗?”
我抬起脑袋看着她,却无需回答,因为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将我出卖,便全然机械似的从位置上站起来:“我有点困,先回去了,你再唱两首歌也赶紧回家。”
“好,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她在背后轻声叮嘱,语气却不如字眼这般简单。
我知道庄妍猜出了我的心事,而这心事与我三年来的痛苦和挣扎有关,所以她会自责。
……
走出酒吧,我看着满目的霓虹招牌重重呼吸了两口,抬头仰望天空,才发现大片云朵正在如烟的黑暗中随风飘散,将闪耀的群星推到扯开的幕前,露出皎洁的月光。
见我步履蹒跚往外走,等候在街边的出租车纷纷朝我招手揽客,但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惰性却让我拒绝了他们,任由一股毫无耐心的激动牵引,默默无语的走在夜色沉醉的街头。
商店中闪耀着纯白耀眼的光,将路过的人群勾勒的只剩一圈模糊的轮廓。
就在我思维像钟摆般徘徊不定,恍恍惚惚走向长街转角处时,远处人群中一道靓丽的身影,却紧紧锁住了我的目光。
交相辉映的霓虹中,身穿蓝色短款风衣的米薇薇,正表情平静的站在夜风低下,昂着头像在等候什么,她美丽的侧颜丝毫没变,只较两个月前多了几分文雅和知性,显得高贵而从容。
我腿脚麻木的怵在原地,整个人被这意外的相遇惊得心乱如麻,以至于要揉揉眼睛确认下到底是不是她。
从王志远提醒米薇薇回国以来,我就幻想过许多见面的场景:咖啡厅、西餐厅或者河边公园,唯独没有这种毫无准备的不期而遇。
激动中,我用手平了平布满皱褶的衬衫,挺起腰身,理理头发,打算提着公文包装出一幅下班偶遇的模样。
可惜当我距离米薇薇只剩下不到十米时,一辆月光银色的宾利GTC突然行驶到她跟前,接着就下来个手捧蓝色妖姬的男子,一边将手里的花交给她,一边面带微笑的说着什么。
这措不及防的一幕让我再次停下脚步,仿佛眼前的窃窃私语是一种心怀嘲弄的讽刺和侮辱,尤其是米薇薇面对男子爱抚举动时满面含羞的表情,更让我感到难堪。
虽然知道逝去的爱情已无法折返,可面对这爱你在心口难开的一幕,我的心还是被割伤了,我清楚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悲悯凝聚在血液里,然后顺着我起伏的胸膛涌遍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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