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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看到招兵的牌子后,几乎所有人都自觉的排队,四千多人,除了少一部分人,其余人竟然都主动参军报名,尤其是听到后面可能要和南蛮人交战后,更是一个个杀气腾腾,全然不惧死亡。
这一点,李沐风自然是早就想到了,国破家亡,妻离子散,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羁绊,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,只要能杀南蛮子,即使是明天就死,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不过,李沐风给王武的名额只有两千人,因为,营地现在只能负担俩千多人的军队,多了,会拖垮整个营地的发展。
一直到第二天中午,这四千多人才终于安排妥当。
正午,烈阳高照,天空碧蓝如洗,只有远处的天边,偶尔有几朵白云飘过。
营地的大广场上人满为患,整个营地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来到广场,他们看着广场最高处的那道身形,都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不知为何,六千多人齐聚,却没有一丝的喧闹声,气氛反而有些压抑,所有人都沉默的站着。
高台之上,两百一十二具尸体一字排开,在尸体的下方,站着营地里所有的军人,他们都在默默的注视着死者。
良久,李沐风转过身,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,在身前两百多具尸体上停留了片刻后,在内力的催发下,嗓音浑厚有力。
“去年冬天,南蛮入侵云南,在巫山镇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今年开春,他们大举出兵,先后攻占了云省两个府,数百里土地被战火烧成焦土,无辜战死者不知几何,让人恨不能食其肉,喝其血。”
李沐风的声音极具感染力,在他的述说下,在场的六千多人都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,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。
“绿竹营地建于去年冬天,在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呢?”
不等众人回答,李沐风伸手指向了自己,一脸坦然道:“这里住着和我一样的人,一样被逼着背井离乡,在这里苟延残喘的人,当然,都是为了活着,这并没有什么错。
可是,我们苟延残喘的活了,我们那些死去的亲人、同伴怎么办?他们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吗?我们每天晚上能安心的睡觉吗?”
深吸了一口气,李沐风继续道:“我不能安心的睡觉,因为,我只要一闭眼,脑子里便全都是那些惨死之人的样子,他们在看着我,在看着你们,他们,走的并不安心。”
不知何时,一滴眼泪低落在地上,无数人沉默,无数人流泪,甚至,一些人已经掩面而泣,只是压抑着没有发出声来。
“说实话,营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起初并没有想到,那时候,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良心过不去,又不愿意去和南蛮军队拼命,所以就想着救下一些人,好让自己的良心感受一些。
可是,当我走进一个个村庄,看到一具具尸体,他们中有老人,有小孩,有清纯可爱的小姑娘,可是他们都死在了南蛮人的屠刀之一,当我看到一个南蛮士兵将一位怀孕的妇人开膛破肚,将小小的婴儿从妈妈肚子里取出来砸在地上时,我整个人只感觉头皮炸裂。
第一次,我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,感受到了人性的恶,还有内心不断跳动的胆小和懦弱,那个时候我就在想,哪里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,然后躲起来,等到战争过去再出来。”
李沐风的拳头攥紧又放下,继而又攥紧,然后狠狠捶击在自己的胸膛之上。
而众人随着李沐风的讲述,情绪时而愤怒,时而挣扎、惊恐、害怕,李沐风的独白其实就是他们的内心。
而这,也是李沐风第一次敞开心扉,将一个真实的自己展露给众人,他也害怕,他也想要逃避。
“我想过带着家人逃跑,逃的越远越好,可我的内心告诉我,我的血未冷,我无法看着无辜之人在我要杀被杀害。
我以前的目标是当江湖里的大侠,去行侠仗义,浪迹天涯。”
“呵呵,是不是和你们有些人差不多?”
李沐风摊了摊手,有些无奈的笑笑。
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,路遇不平则鸣,这是我理解中的大侠。
可笑吧,这个想当大侠的人居然一心只想逃,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。
不过,你们也看到了,我并没有逃,我带着乡亲回到了这里,回到了营地,因为,我觉得人活着,总要恣意妄为一次,哪怕是死。”
说到这,李沐风的唐刀杵地,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利剑,带着无匹的锋芒道:“我李沐风回到这里,是因为无辜惨死之人不甘心,也因为更多活着的人不甘心,同样是人,我们何惧南蛮,更何况我们是拥有千载风流、锦绣山河的汉人,我们流淌着无所畏惧的血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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