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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夏见状,心里也是一阵难受,可惜一张嘴在洛璨面前尖利太久,一时说不上几句来劝慰人的软话,只能无奈地吐出最普通的二字:“节哀。”
丁一尧的眼睛还是盯着玻璃墙,面上表情不变,拿起杯子又喝了口茶,不像口渴,倒是像惯性。
放下杯子后,他毫无征兆地起身走到玻璃墙前,把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花园小路,那儿远远有个高大寂寞的影子在缓慢地徘徊向前。
影子是洛璨的影子,他一个人在餐厅待着,迟迟不见思夏回复,打电话对方也没接。
不得已把喷瓶里最后一个底给解决完,他身体沉静了,脑袋里却依然反反复复地回响着丁一尧那两句话,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,坐立不安,最后终是沉不住气,怒气冲冲往花房去了。
可是真等到了花房附近,他又变得鬼鬼祟祟起来,脚步挪腾得很慢,不敢往前。
对于这世界上某些人而言,薛定谔的猫永远在箱子里才是最好的,那样他就可以自顾自相信猫活着,永远地活着。
洛璨仰头看向那透明的厚玻璃墙,明晃晃的一片,反光到什么都瞅不清楚。
他想自己应该尽快离开这里,这样思夏不见他的原因就和丁一尧没有关系了。
但下一秒,他面前又出现了丁一尧得意快活的模样,身体和头部都转不利索了,两只脚自动替他寻找起最佳观测角度来,最后选定在了一颗刚栽到花园里的矮树后头——在那儿,他清楚看见了丁一尧的侧影。
思夏也正看着丁一尧的侧影。
他觉得自己对着丁一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可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。
他们眼下不算朋友也算熟人,对方受了那般沉重的打击,他就是硬捱着尴尬也要多陪一会儿,反正再过不久,午休结束,他们就自然而然分开了。
于是他也站起来走了过去,背靠玻璃墙,低头陪对方一起沉默。
花房里没有风,阳光在顶,斜斜洒他一头一背,站了片刻便觉出来不少暖意。
此时,提前十分钟的预备上课铃响起,悠悠扬扬的琴声飘荡在整座公学校园,摧着学生们尽快进入教室。
丁一尧果然开了口:“该走了啊。”
思夏今天的假已经被于教授给请,故而顺着他的话点头道:“你先去吧,ao不方便同进同出。”
丁一尧“嗯”
了一声,却是没动脚步,反而紧接着说道:“走之前,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?”
“什么忙?”
“抱我一下……可以吗?”
丁一尧把眼睛转向了思夏,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稳定的光,眉头微蹙着,不薄不厚端端正正的嘴唇微微撅着,那一点稚气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。
此情此景,让思夏不由得生出满腔酸楚的柔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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