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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那日陆凇下得山来,除了河间旧居,一时也不知去哪,便骑了长安径直往河间来。
他心内也不急,任长安信步前行。
天色略略擦黑,他已到了。
叫开门时,陆凇不由一怔。
这年轻门子他并不认得,几句话直问得他哭笑不得:
“公子是?此时来访,有何贵干?可有帖子么?”
陆凇耐着性子道:“我是陆凇,找李叔李婶。”
“李叔李婶?公子这名讳……莫不是六年多以前留书出走的二公子罢!
外面冷,公子快进来罢!
李叔李婶我见过一面,一年多以前就告老解事出去了。
大公子冠礼后搬到了东厢——公子放心,公子物什不曾短少,是李叔李婶和小的一道搬到西厢,照原样摆了的。”
陆凇牵了长安进来,向门子道了声谢。
门子将大门落了锁,要来接长安缰绳,陆凇道:
“这马性子烈,还是我自己来罢。
多谢你了,今日天色已晚,就不烦你通报了。”
门子应了,自回了房去。
陆凇拴了长安,一径往西厢来。
只见东厢和正房门都闭着,灯火却是未灭。
他也不想理会,门子正巧掌灯过来,开了西厢房门。
陆凇谢过,进去点了灯。
房中陈设果然和他先时住的一般无二,不由叹了口气。
扫扫床上薄尘,陆凇吹熄了灯,和衣睡了。
翌日天还未亮,陆凇已醒了来。
想着回来看看,不想竟已物是人非。
心道横竖在此无益,不如出去闯闯,便悄悄牵上长安出门去,未曾想这一去,就再没回来过——此是后话不提。
陆凇本欲去看看赵伯伯,却不知他住处,想想还是罢了。
左右也是无事,春寒料峭也难将息,倒不如南下游山玩水,人道是桂林山水甲天下,就先去桂林看看罢。
中原此时,正是乍暖还寒时候。
陆凇也未过多停留,盘费不够了便卖字鬻画度日。
他自幼练字,后又经师父指点,自是不在话下;至于作画,则是全凭兴致,画上无非梅兰竹菊、苍松翠柳,旁的即便人要他画,凭是再高润笔,他也概不买账。
所有字画,上款一律只题时日,下款只题“云冰”
二字,并印师父送的印章——上面也只这两个字。
他也不善经营,随兴定价,从不关心字画被转卖了多高价钱,又兼对人不苟言笑,未知从何时起,人皆唤他“冰公子”
,他也不以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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